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敲着车窗，像谁在使劲砸。林薇把外套挂在前排座椅上，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往下缩了缩。后排的空气冷飕飕的，真皮座椅冰得像块板。她盯着后视镜，镜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声音 robotics 的，自己听起来都怪怪的。林薇自嘲地扬了扬嘴角，然后方向盘微微一抖，车子靠边停在了 familiar 小区门口。

雨雾里，单元门亮着红灯，楼道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、说话声。林薇按了门铃，保安大爷面无表情地开了门，又在她面前贴了张单子，上面写着“外来人员登记”。

“妈？”她走进楼道，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电梯等了半天，门打开时，里面挤着几个邻居，见她进来，纷纷侧目。

林薇没在意，径直走到自己那个小小的主卧门前。手刚触到冰凉的木门，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。

三天前，律师打来电话，说继母带着她的亲女儿搬来了，她的房间和大部分家产都被那对母女占了。她原本租的房子因为房东要回美国，房东太太很大度，提出让她暂时住进这栋别墅的空置房里，条件是每个月交水电费，等她经济好转再搬走。

冷气开得很足，房间里空荡荡的。林薇脱了鞋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凉飕飕的。她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外面下得更大了。雨点砸在树叶上，啪啪作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
桌上放着个快递盒，包装上是“天才宝贝乐园”的 logo。她走过去，撕开胶带，拿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本婴儿启蒙绘本，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，角上还沾着点点泥渍，像是小家伙坐过。

林薇的手指轻轻抚过沾着污渍的地方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抽搐了一下。是女儿画的。

她走到衣柜前，里面挂着的全是继母和那个叫苏晓晓的小姑娘的衣服，鲜艳的碎花裙，火红色的运动服，和她以前喜欢的那种简约款格格不入。她自己最贵的那条卡其色连衣裙被叠放在一个角落，裙摆上都有些不易察觉的褶皱，像是被踩过。

林薇扯了扯领口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她不能垮，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