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车窗，跟谁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。林薇把外套往前排座椅上挂了挂，嫌后面冷得不行，解开安全带，往椅背后面缩了缩。后排那块真皮座椅，硬邦邦的，冷得跟块砸人的冰砖似的。

后视镜里，自家妈正坐在后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神有点飘忽。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林薇对着镜子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像塞了团湿棉花，又沉又闷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，司机甩钥匙下车，打开后车门。“小姐，到地方了。”司机嗓门大，雨水顺着他的帽子边缘往下淌。

林薇打开车门，一股子冷气立刻裹了上来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还是觉得冷。一抬头，就看见小区门口那两盏昏黄色的小灯，照着地上湿漉漉的树影，样子有点瘆人。

“妈！”林薇喊了一声，赶紧往后排走去。

后座上，林薇的妈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林薇伸手去拉她的胳膊，轻轻晃了晃。“妈，我到了啊。”

被晃得醒了，林薇妈睁开眼，眼神还是有点空落落的。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“宝宝乖不乖？”

“挺乖的。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摸摸自己的肚子，也是空落落的。她这肚子，根本就不是宝宝的，是她为了躲开那些烦心事儿，瞎应着呢。

司机已经走远了，林薇拉开车门，雨刮器还在“刷刷”地刮着前挡风玻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湿冷，吸进肺里都带着凉意。

“妈咪，开门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林薇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粉嫩小裙子的小男孩，正站在她的车门外，摆着个自以为挺酷的姿势。

小男孩大概六七岁，个子不高，小脸蛋白里透红，眼睛特别大，黑葡萄似的，正死死地盯着林薇的车门。

林薇心里一惊，赶紧跑过去开门。“宝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小男孩一进门，就往林薇怀里钻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，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。“妈咪，你回来啦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鼻音，明显是哭过的。

林薇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把他抱起来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“宝儿，你怎么哭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