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推车在走廊里嘎吱嘎吱响，沈知微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杜遇生，心里有点虚。这人不是刚来科里新调来的那个病理科医生吗？听说是个高人，但眉眼冷冰冰的，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。“那个……”沈知微鼓起勇气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需要检查吗？” 杜遇生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她，目光沉甸甸的，让沈知微感觉自己像被放大了贴在墙上。他伸出手，把沈知微手里那份检验单接了过去，随手扫了一眼，眉头没舒展。“什么事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。 沈知微心里直打鼓，这人和传说中一样闷，闷得让人窒息。她鼓起腮帮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：“我……我确诊了肺癌晚期。” 杜遇生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手里的检验单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像是有电流窜过去。他放下单子，没说话，转身推着车往检验室走。 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加快脚步跟上。路上碰到人，都笑着打招呼，她却像个透明人似的，没看见。 检验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，沈知微以前负责肿瘤科的时候，天天闻着都习惯了。她看着杜遇生有条不紊地准备仪器，心里更慌了。这可是个厉害的角色，万一……万一说她没希望了怎么办？ 杜遇生没看她，一切操作都一丝不苟。沈知微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 终于，杜遇生把标本放进了显微镜，调亮了光源。他抬头，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，眼神比刚才柔和了点。“肺部边缘有炎症，癌细胞未扩散。”他轻轻说了句，然后又补充了句，“扩散得很慢。” 沈知微愣住了，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，让她一时间有点懵。 杜遇生看着她失神的表情，又解释了句：“手术可以做，效果不错。” 沈知微的眼睛突然就红了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看着杜遇生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谢谢……谢谢医生。” 杜遇生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她太激动了，但还是伸出手，帮她擦了擦眼泪。“好了，别哭了，会影响眼睛的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闷，但沈知微却觉得他刚才的眼神里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