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推车在走廊里又颠簸又响。沈知微心虚地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杜遇生，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眉眼其实没那么冷，就是说话声音有点闷。

“那个……”沈知微鼓起勇气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需要检查吗？”

杜遇生看了她两眼，把视线移回推车上的标本盒。“ 七号床，沈医生？”他慢悠悠地问。

“对，是我。”沈知微赶紧点头，手心直冒汗，“那个……觉得我哪不舒服？”

杜遇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脑子不舒服，需要检查的是你。”

沈知微：“……”她可以。

推车晃得沈知微有点站不稳，她赶紧扒住杜遇生。“那个……最近脑科病人多吗？”她知道 Patients，病人多了，他的工作量肯定也大。

杜遇生没接茬，自顾自低头看手里的报告。“少。”他说。

“少就好，少就好。”沈知微如释重负，“那还能抽出时间……”

“我忙，别挡路。”杜遇生头也不抬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沈知微讪讪地笑，手还扒拉着推车扶手，心里嘀咕：这人咋这么说话呢，冷冰冰的，不理人。

推车往前走，杜遇生忽然停下。沈知微也跟着停。
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杜遇生头转向她，手指戳了她额头一下。

沈知微被戳得一愣，低头一看，嘿，还真有一小块橡皮屑，不知道是哪来的。她红着脸，把手指在手术服上擦了擦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多管闲事。”

杜遇生没生气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，又很快恢复平静。“你自己看清楚点。”

说完，他继续往前走，背影挺拔得像一根孤零零的松树。

沈知微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点委屈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没了。这人其实……挺好看的，就是嘴太坏。

那天之后，两人天天在医院里碰面。沈知微负责的病房楼，刚好路过病理科办公室。一来二去，两人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，但总算认识了。

某天下午，沈知微抱着一沓病历往病房走，杜遇生刚从显微镜前抬起头。两人视线撞上，都愣了一下。

沈知微嘿嘿一笑，把病历往杜遇生面前一递：“帮个忙，签个字。”

杜遇生瞥了一眼，是她的，签了。署名的时候，他故意逮着她的手，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