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推车在走廊里又颠簸又响，轮子压过水渍，发出黏腻的刮擦声。沈知微心虚地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杜遇生，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眉眼其实没那么冷，就是说话声音有点闷。“那个……”沈知微鼓起勇气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需要检查吗？”杜遇生看了她两眼，把视线移回推车上的标本盒。“七号床，沈医生？”他问得像是在核对记录，眼神却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沈知微脸上有点发烫。她赶紧点头，“对对对，我就是七号床的，来取标本。”说完又觉得是不是太刻意了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那个……杜医生，您今天看着气色不太好。”

杜遇生像是没听见，低头看了看标本盒的标签，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跟我说话？”

“啊？”沈知微一愣，“没……没有啊。我就是……”她绞了绞手指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您昨天好像低血糖了，吃糖了吗？”

这次杜遇生总算抬了抬眼，嘴角似乎绷了一下，“谢谢。”又立刻低下头，“标签，七号床，沈医生。”

沈知微讪讪地笑了笑，不再说话，推着车往前走。走出几步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，又掉头回去。“杜医生，您昨天……是不是把我放的标本拿倒了？”

杜遇生扶着推车停下，这才头也不抬地问，“哪个？”

“那个蓝色的，盖着盖子的，里面是……那个甲状腺的。”沈知微按记忆画着圈，“我特地给你写清楚了编号的。”

杜遇生沉默了几秒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哦，那个。是拿倒了。”

沈知微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您行不行啊杜医生，这都拿倒了！亏您还是个老医生。”

杜遇生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只是说：“下次放好。”

说完，他继续往前走，留下沈知微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。这家伙，嘴巴还是那么笨。

“沈医生？”一个护士跑过来，“您要去取什么标本啊？”

沈知微回过神，“哦，甲状腺的，七号床的。给您。”

护士接过标本盒，又好奇地问，“这杜医生还挺温柔的嘛，还跟你说话。”

沈知微苦笑，“温柔个屁，那是嫌弃我烦他。”她推着空荡荡的推车往前走，心里嘀咕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他好像确实……气色不太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