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割完猪草，阿娘回来得晚，手里还提着半块干硬的饼子。我放下柴刀，走到院门口，迎着晚风，看清了她的影子。

“娘，今儿个东家给多了两文钱？”我故意压低声音。

阿娘身子一僵，手里的饼子好悬没掉地上。“你……”她刚想瞪我，喉咙却哽住了。那张干瘪的脸，此刻浮起两团红晕，眼神躲闪，“你……你阿爹他……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我眼里。爹死了，留下我们四个嗷嗷待哺的娃，还有一身农活。阿娘年纪轻轻，怎么就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抿了抿嘴。

那块饼子，我闻着都发酸。阿娘往灶台走去，我悄悄跟上。她往灶坑里添柴火，火星子噼啪作响，映着她的脸，像是也被点燃了。

“娘，”我犹豫着开口，“今儿个……我多干了点猪草，能……能多分两文吗？”

阿娘停下动作，转身看我。她的眼神很复杂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犹豫。“没事儿，娘给你。”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倒出三文铜钱，还有一粒干菜花，“这是你阿爹攒下的，本来想……”

“够了，娘。”我把钱推回去，“您身子单薄，留着吧。我还能干，多割点草，多卖点菜，也能帮衬您。”

阿娘的手抖了一下，没接住那铜钱，掉在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夜深了，我在磨房歇脚。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磨盘上，亮晃晃的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干饼的边角，还硌着我。李婶儿家的小狗“旺财”咬着尾巴在院里转悠，呜呜叫着。

“旺财，去去去，别扰了姐姐清净。”我弯腰踢了它一脚。

旺财缩了缩脖子，跑到柴垛后面呜咽。我看着它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劲儿。阿娘的饼，娘的布袋，还有手里这点微薄的积蓄……我攥紧了拳头。

对了，那空间！

白天在野地里转悠时，我又种了点药材。想着那份种子，我这心里就踏实。虽然累，但想着能攒钱，能变出吃的喝的，就觉得有盼头。

磨盘磨得发烫，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一想到明天又能去菜地，又能看看那个赶集回来的男人……我这浑身劲儿又满了。

吱呀——

后门被推开，阿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汤进来。她往我身边一坐，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