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抹了一把脸上的灰，眯着眼往巷子里瞅。头顶的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掉色多年的脏布，太阳都跟他说拜拜好几年了。他卷着袖子，露出被粗糙水泥磨得发白的胳膊，上面还挂着几处洗不掉的泥点子，这是昨天躲丧尸时留下的纪念。

巷子口那堆烂砖头旁边，蹲着个瘦小的身影。没错，就是隔壁李婶家的小丫头，小名糖糖。今年就十六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婴儿肥，现在却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扒着砖墙，手指缝里塞着半块黑面包。

“糖糖？”阿哲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喊了一声。

糖糖猛地一抖，像被吓掉了魂，手里的黑面包“啪嗒”掉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巷口，好像那儿藏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
阿哲叹了口气，慢慢走过去。“别怕，是我。”他把那块黑面包捡起来，擦了擦上面的灰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糖糖还是不敢动，只是眼睛瞟了他几眼，又赶紧低下头。阿哲蹲下来，跟她差不多高。“糖糖，上车，咱们走。”

糖糖猛地抬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走？去哪儿？”

“去有光的地方。”阿哲咧嘴一笑，露出有点黄的牙，“离开这儿，找个安全点的地方。”

“可……奶奶呢？”糖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
阿哲心里一沉，想起那个头发花白，总在巷口盼着孙子回家的老奶奶。“奶奶……她可能……”阿哲不知道怎么说，只能把话圆过去，“有点麻烦，咱们先走，回头再想办法。”

糖糖咬着嘴唇，眼圈慢慢红了。她看看阿哲，又看看地上的面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“……我跟你走。”

阿哲站起身，又低头看了看糖糖。这小丫头太瘦了，风一吹就能歪倒。他拍了拍自己的破夹克：“走，先去我那儿躲躲。”

他转身往回走，糖糖瘪着嘴跟在后面。 Threads底下的路不好走，到处是玻璃碴和不知名的垃圾，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响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像两只受惊的鹌鹑。

刚才在巷口看到的丧尸，现在也不见了。或许是被人打走了，或许是……饿死了？阿哲可不敢多想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期冀着赶紧离开这条破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