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在砖墙后面，阿哲心提到嗓子眼。那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气，像是什么大家伙在挪动。巷子口光线暗得要命，只有天边一缕血色夕阳勉强照亮这边，但那点光也很快被浓重的阴影吞没了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了出来，像砂纸磨在铁皮上，特难听。

阿哲差点没绷住。这声音……熟人！他赶紧捂住嘴，又紧张又庆幸。是老王，他社区那老光棍，也是为数不多没跟着大部队跑的邻居之一。

“我，我……我去解手！”阿哲捏着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和气。他心算着，老王要是发现他躲这儿，指不定会不会把他当成丧尸先咬了。

墙缝里透出老王晃动的黑影。他手里提着个铁皮罐头，脑袋左右晃悠着，像是在找什么。那副贼囧的样子，配上他身上洗得发亮的破皮夹克，在夕阳血色里显得有点滑稽，又有点吓人。

“没人啊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脚步声由远及近。“跟你们说了别乱跑，一个个都跟失了魂似的。我寻思着，天快黑了，得找个地方先歇会儿。”

阿哲松了口气，但不敢动弹。老王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臭和罐头味儿。

“王哥，我……”阿哲刚想探出头搭句话，又缩了回去。老王这人心眼儿有点小，认死理。万一他问起小雅呢？阿哲现在还不敢跟任何人提这个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哼了一声，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。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丧尸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脚步声渐渐消失。阿哲等了几秒，确认老王真走了，才慢慢探出头。他刚才捏着嗓子喊老王解手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老王是聋子吗？他哪知道阿哲其实想喊他快跑。

躲过老王，阿哲继续琢磨怎么绕开那片腐肉洼地。那地方散发出的酸臭味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，估摸着是某个超市的仓库，里面堆满了发烂的物资，成了丧尸的聚居地。

就在他准备从左手边的断壁残垣绕过去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墙根底下有东西在反光。不是玻璃碎片，那反光太亮了，像个小镜子……或者别的什么。

好奇心压过了恐惧。阿哲猫着腰过去，借着那点血色残阳，看清了那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