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饼屑拍得老远，脚底下抹了把灰，往旁边墙根一蹭。这龙京城门，高得像要把人压扁，上面那龙纹刻得是金碧辉煌，就差风一吹直接翘起盖他脑袋。他抠了抠衣兜，空空如也，只能再囔囔一句：“得，肚子比脸还干净。”

刚想找个旮旯再讨点吃食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的人语。几顶华盖轿车马龙卷着尘土碾过来，那架势，啧，城里大户人家出门那感觉。王狗蛋往旁边一缩，手还在兜里摸索着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是昨天讨来的半个硬馒头，啃得牙都快掉光了。

“哈哈哈，三弟，你看那小要饭的，躲在墙根底下装死呢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小子勒住马，声音像破锣，估计是喝高了。马头一扬，差点撞到王狗蛋，吓得他赶紧往里一缩，差点把自己勒死。

“滚开，别挡着爷们的路！”旁边一个胖大汉甩了甩马鞭，鞭头擦着王狗蛋脚边“啪”一响，灰尘都炸起来。王狗蛋心里骂了一句“牲口”，缩得更紧了。

几辆车簇拥着一顶青色软轿，轿帘掀开一条缝，露出张嚣张的脸。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，鼻梁上夹着金丝眼镜，嘴角的疱疹还没好，笑起来有点恶心。他往远处一指：“四弟，就是那个要饭的，看着眼生，找他问问是不是城外逃来的流民。”

马上的小子闻言，眼睛一亮，立马跳下马，几步就到了王狗蛋面前。王狗蛋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馒头揣怀里，冷不丁被人当胸一推，差点瘫倒。

“死要饭的，装什么装？你瞅见没，我家大公子问话呢，你说啊，你从哪儿来？”小子手劲很大，王狗蛋感觉自己胸口骨头都酥了。

王狗蛋挣扎着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，眯着眼：“俺……俺从北边来的，躲债，不想进城的。”

那小子笑了，指着王狗蛋破烂的衣裳和黑乎乎的脸：“就你这德行？北边来的？我看你是偷nezhang（注：nezhang意为猪）的吧！敢骗爷？”

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，有几个小孩还学着王狗蛋流鼻涕的样子，笑得前仰后合。王狗蛋心里憋屈得想砸场子，可手底下没家伙，只能强压着火气，哆哆嗦嗦道：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讨饭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