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甜甜刚一睁眼，就看见顶灯投下的惨白光，嗡嗡响得人头皮发麻。她皱着鼻子，摸索着把床头的小灯拧开，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碎金似的阳光锃亮锃亮地砸在玻璃上，映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妈！我醒了！”李甜甜翻了个身，爬下窄窄的单人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

厨房里，她妈王翠花系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绿格子围裙，正跟灶台较劲。油锅滋滋冒着泡，几颗蔫了吧唧的鸡蛋在里面扑腾着，一股子子气混杂着葱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哎哟我的亲闺女，”王翠花抬头看见李甜甜，瞬间乐开了花，赶紧把鸡蛋捞出来，盛在搪瓷盆里，“今儿看着天儿好，妈给你摊两盘。饿不饿？要不要妈给你炒棵白菜？”

“不炒不炒，我不饿！”李甜甜接过鸡蛋，塞了一颗到嘴里，咂咂嘴，“妈，我准备去厂里打卡。今儿是周六，得早点去占个机器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小年轻上紧了弦，”王翠花拍拍儿子的手，“钱够不够？上回买劳保鞋，兜里是不是又给你没收剩下了？”

“够啦够啦，妈您省着点花，等我想买啥您再管着我，”李甜甜嘴上答应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厂里新来的那台自动化缝纫机，眼珠子都快瞪圆了。

“钱这东西，赚了是自己的，花出去才是别人的。”王翠花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，转身又钻进灶台那头。

李甜甜啃着鸡蛋，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有些发酸。她今年二十八，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，可手里攥的钱，别说买星舰票去玩玩，就连给老家弟弟李明发个红包都得掂量掂量。

走出院子里，晨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带着点儿青草味。李甜甜深吸一口气，这才觉得眼睛发亮。远处，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年轻人正哼着跑调的歌，车筐里挂着刚买的西瓜和冰棍，那股乐呵劲儿，真是让人羡慕。

“甜甜！”一个声音开门见山。

李甜甜转头，就看见穿着灰色工装的赵磊大步流星地走来。他身材高挑，皮肤是常年劳动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，两条眉毛像刀刻的一样利落。虽然穿着最普通的工装，可那股子直率劲儿，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。

“赵磊哥，”李甜甜扬起笑脸，“上哪儿去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