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

我手撑着伞，在屋檐下把手机贴到耳朵上。外面刚下过雨，路面上还积着水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雨虽小，可这湿漉漉的凉气钻进骨子里，挺渗人。

“啥事啊？”

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个女声，听不出年纪，语气有点飘忽。“你认识个叫老周的人不？”

“老周？我认识啊，不就住对门那犄角旮旯吗？怎么了？他惹你事儿了？”我忍不住乐了，跟老周关系那叫一个“铁”，就差穿一条裤子了，不过老周是公认的胆小，惹事他可不行。

“不是他惹我，”那女的顿了顿，“是……他见过你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老周是我吹牛逼的听众，有时候我添油加醋把某些怪事儿说给他听，他听得直瞪眼，事后还总问我真有这事儿不。

“这我哪儿知道？他见过我？”我又确认了一遍，感觉这女的有点神经质。

“他死了。”女的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像说“饭没吃饱”这么简单。

“什么？！”我一激灵，伞差点拿不稳，“你说啥？老周死了？！你哪个老周啊你？我那对门的老周活蹦乱跳的！”

“对门那个。”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我愣了。难道我眼花了？还是说，我天天跟这老周聊天、干架、喝酒，他怎么就突然死了？不对啊，我昨天还跟他约好，过两天带他去看个新开的小馆子呢！这怎么可能？

“喂？喂？你没事儿吧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两声，雨丝顺着伞沿嘀嗒嘀嗒掉在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手机那头没声音了。

我皱着眉头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这事儿不对劲。老周就是个怂包，胆小如鼠，可他身体挺硬朗，上顿饭我还能看见他在小区里遛弯，怎么就死了？

正琢磨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那个号码。

“你听到了？”那女的还是那声音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什么听到了？”

“他说……他想找人，说以后你该去陪他。”女的说这话的时候，好像隔着一层啥，不清楚。

我彻底懵了。啥逻辑啊这是？老周死了，还能找人？这女的是不是手机丢了，接错号了？

“他现在在哪儿？”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。

“隽永书店，三楼。你方便去看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