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周？认识啊，小区门口修鞋那老头，不认识的？”

我搅了搅手里的保温杯，泡面里的调料包刚撒进去，发出嗤嗤的轻响。雨天的傍晚总是这样，湿漉漉的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儿。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，又像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通路。

“你上回说的……那个镜子，是不是还在？”

“镜子？”我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掉地上。泡面都凉了，黏糊糊的，洒出来一身是麻烦。上回 citywalk，在旧货市场淘了个摇摇欲坠的穿衣镜，背板都快散架了。我当时就觉得邪性，镜面镀着一层奇异的绿光，照出来的人脸都歪了三分。“在啊，怎么了？”

“能不能……让我看看？”那声音又飘忽起来，像隔着一层水雾。“就……溜达一趟，别让人知道。”

我皱了皱眉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镜子而已，大惊小怪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上回掏这玩意儿的时候，确实整得我心神不宁。我盯着窗外，水洼里倒映着霓虹灯的光，一闪一闪的，挺瘆人。“行吧，老地方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呼出一口白气。泡面就算了，反正都快坏掉了。反正外面也湿，正好去取镜子。脑子里不由得又回想起那绿光，还有镜子里那个……好像不是我的脸。

小区门口修鞋的老周还在忙活。他耳朵背，我得扯着嗓子喊：“老周！老周！刚有人问你要钥匙没？”

老周摘下老花镜，眯着眼看我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谁啊？又喝醉了？”他哆哆嗦嗦地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串钥匙，塞给我。“单元三零七，自己上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镜子。它不大，镜框是暗红色的木头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。我伸手想 grab 一下，手刚碰到镜面，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窜上来，直冲脑子。我猛地缩回手，愣是打了个哆嗦。

推开三零七的门，屋子里乱糟糟的，跟老周那修鞋摊是一套德行。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我的那面镜子。我踱过去，用袖子擦了擦镜面。灰尘确实不少，擦掉之后，镜子里突然“哗”地一下，变得一片模糊。

我皱着眉，又擦了一遍。这次，镜子里突然钻出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