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你这傻小子，跑这么快干啥？”一个粗声粗气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砸过来，张明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他扭头循声望去，巷子口挤了一群人，领头的是个身量丰腴、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袄的中年妇人，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醋坛子，正叉着腰对他嚷嚷：“你小子，高中了是吧？这么得意忘形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也就配得上我家英莲这个烈性子！”

张明远嘴角抽了抽，这声音……这长相……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这儿编排他呢？他定了定神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妈……啊不，嫂子，您这就过了吧。您要是想夸我，我这儿还备着呢。”

围观的众人哄笑起来，那妇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，指着张明远手里的纱帽：“还夸呢？我看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！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，倒好，高中了状元，还敢跟你家英莲摆谱？”

张明远心里烦躁得很，这都高中状元的喜报都还没放出去呢，就被这婆娘指着鼻子编排上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：“嫂子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您跟嫂子也是明媒正娶，小夫妻情深意重，这谁不羡慕啊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妇人啐了一口，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语气里明显带了点得意，“要不是看你小子实在可怜，就那副窝囊样，谁愿意要你这穷酸书生？好在英莲性子烈，不跟你计较！”

张明远听得心里直翻白眼，这婆娘是吃定了自家娘子脾气好，就爱在这儿撒野。他正想找补几句，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：“妈，您怎么又跟三弟说这些了？人家都高中状元了，是国家栋梁，该 stomping 起来的！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眼巴巴地望着张明远，脸上带着羞红。这妇人眼珠子一转，顿时来了精神，一把搂住那少女的手臂：“哎呦，我的乖女儿，就你懂事！三弟啊，你看你娶了英莲，英莲对你多好，不跟你一般见识，你这媳妇真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明远赶紧打断了，他实在不想听这婆娘夸自家娘子，只想赶紧回家去确认喜报，顺便让娘子看看自己这光宗耀祖的荣光，“嫂子，今日之景不提也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