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蝉鸣聒噪得人心烦。王翠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正拿着块抹布，使劲擦着小卖部玻璃窗上蒙的灰。玻璃擦得锃亮，倒映出她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，眼睛却亮得像猫崽子似的，时不时往街对面瞟两眼。

街对面，新开了一家“花田喜事”服装店，老板是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城里姑娘，正坐在柜台后面给顾客试衣服。那店里飘出来的香味，什么娇韵诗、欧莱雅的，听得人脑仁儿疼。王翠花嘴里骂骂咧咧，“现在的烂货，就知道靠香味儿吸引人，衣服质量能好到哪儿去？”

她脑补着那姑娘往顾客身上喷香水的样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。前脚刚进村的苏妍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背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张望。苏妍这是刚从县城大会计学校回来，手里攥着个烫金毕业证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
“翠花姐？”苏妍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王翠花猛地回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扔出去。“哟，这不是苏妍吗？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让你在县城继续上学吗？”

苏妍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，“不是，不是，我妈病了，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
“病了？”王翠花一听，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一块儿去了，“什么病？赶紧给你妈瞧瞧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王翠花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。苏妍那可是城里回来的高材生，会不会给她找个好差事？或者干脆，让她帮着管管家里那摊子烂事儿？

苏妍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我妈老毛病犯了，得住一阵子院。”

王翠花眼睛眯了眯，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苏妍的脸颊，“瘦了这么多，在县城没吃饱啊？”

苏妍心里一叹，刚回来就被人嫌弃，可不能任人欺负。她梗着脖子道，“吃饱了，就是花钱太快。”

王翠花哈哈一笑，“这女娃，嘴还挺利索。”她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走，我带你回家，你家在哪儿？”

苏妍指了指村子东头，“就是那边。”

两人并肩走着，王翠花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苏妍，你回来干什么？家里那俩瘫子咋办？”

苏妍咬着嘴唇，“我妈让我回来照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