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莉摔门进村的时候，太阳正好毒辣，把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晒蔫了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挺直了腰板，尽管那条板凳腿在半道上被人踢断了一截。

"哟，这不是李家的大丫头吗？回娘家了？"柳琴花从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探出个头来，手里还捏着个麻将牌，眼角眉梢都带着戏谑。

李晓莉没接话，径直往自家院子走。刚踏进门，她那六十多岁的老娘正蹲在灶台边择豆角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："莉莉回来啦，身上怎么有股煤味儿？"

"妈，我在国营砖厂干了两天，管吃住，就是累。"李晓莉把布包往堂屋桌子上一扔，"妈，咱们家那三间瓦房，今天被老王家买走了，作价三百块。"

老娘手里的豆角"啪"地掉在地上："什么？！他老王敢？！"尖声尖气地冲出去，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收据。

李晓莉看也没看，直接翻出那只断腿的板凳，"啪"地砸在新买回来的小木桌上，"这板凳本来值一角钱，他 inst 砸断腿了，就敢卖两角钱。咱们这村，简直没法混了。"

"莉莉说话冲，可人家老王家在县里当干部，你刚回来..."老娘伸手要拦她。

"您少管。"李晓莉甩开她手，"妈，那三百块钱您收着，够咱下个月吃穿了。我今天来，是跟您说，明天咱们就去镇上开个小卖部。"

老娘眼睛都直了："小卖部？咱家除了几件旧家具，还有啥开店的？"她手指头比划着，"莉莉，你听我劝，省着点花，上城里打点零工..."

"妈！"李晓莉嗓门陡然拔高，"您当初怎么教我的？守着破锅等饭吃？您看村里张寡妇家，去年买了个冰糕摊，现在孩子都上初中了！"

老娘被她吼得一噎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晓莉就挎着个竹篮子去了镇上。她不打算卖什么时髦货，就买了几斤辣子、一把芝麻、一捆葱，还特意要了半斤冰糖。回村的路上，有几个姑娘拦住她说话。

"晓莉，你去镇上买的啥啊？"

"几样吃食，打算开个小卖部呢。"李晓莉瞥了她们一眼，"你们几个，谁家要卖锅碗瓢盆？我准备做成了实现。"

姑娘们愣了一下，随即就笑起来："就你这性子，真能干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