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举又一次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他攥着那几张薄薄的工资条，站在老街的拐角，只觉得肺都快要炸了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，老板嫌他馄饨煮得不够“新潮”，隔壁网吧的电竞比赛声浪大得能掀翻房顶。他望着自己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馄饨铺子，门口的“吴记馄饨”红油招牌在霓虹灯下都显得有些斑驳。

“你们这些老古董，就是跟不上时代！”老板甩着文件走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隔壁网吧一个月能赚多少你算过吗？你这儿每天看人头，流水还没人家一个晚上多！”

吴良举没吭声，他转过头，看见隔壁网吧门口排着长队，一群穿着紧身队服的年轻人嗓门大得像是要掀了顶。他不是没想过转行，也不是没羡慕过人家。可每次他摸摸自己围裙上洗得发白的补丁，又想起那些常客一次能买三碗馄饨，还要塞给他半个煮鸡蛋，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。

就在他站在原地发呆时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急匆匆跑过来，一头撞在他腿上，手里的饭盒都撒了出去。吴良举赶紧掏出手帕帮她擦，小姑娘手背上的创可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路……”小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张老师让我来买馄饨，他胃疼。”

吴良举愣了一下，这才发现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。他心里莫名一暖，弯腰把地上的馄饨一个个捡起来，用围裙包好递给她。

“老师说你胃疼不能吃太油，我让老板给你多煮点清汤的。”吴良举笑着说，看着小姑娘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闷好像散了点。

“谢谢叔叔！”小姑娘接过馄饨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老师还说，等你馄饨铺开了连锁，就带我们去吃新开的分店。”

吴良举摸了摸小姑娘的头，心里酸酸的。他想起隔壁网吧老板说的“新潮”，想起自己这老旧的铺子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他站了二十三年，守着这家小馄饨铺，从自己还是小伙，到现在头发都开始花白，也没想过要离开。

“叔叔，你这儿晚上也卖馄饨吗？”小姑娘突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