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嘿嘿一笑，没躲，任由王师傅枯瘦的手指在他头上轻轻点了点，“那可不，王师傅您这馄饨铺可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了，我这点薄技，哪敢跟您的牌子比啊。”

王师傅收回手，浊浊的眼睛盯着李四，沉吟了半晌。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回了后厨，留下李四一个人在门口发毛。

这连锁开得是快，李四亲眼看着王师傅的馄饨铺像雨后春笋一样，这边一个，那边一个，牌子上都打着“王记馄饨”的金字招牌，气派得很。可李四总觉得，这气派里头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王师傅，您这真要开到省城去啦？”李四试探着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
王师傅正在灶台前忙碌，头也不抬地答道：“老李啊，我这把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蹦跶几年？开连锁，是图个长远，也是图个放心。这手艺不能丢了，总得有人将就着传下去。”

李四默默听着，心里却泛起嘀咕。他不是舍不得王师傅的手艺，而是舍不得这么些年一起起早贪黑的伙计们。

“对了，小伟呢？他这不也该不小了？”王师傅突然问道。

提到小伟，李四心里一沉。小伟是他收养的徒弟，手脚麻利，人也老实，当初就是看中他这点，才把他带进馄饨铺的。可谁知道，小伟去年跑了。

“唉，跑了。”李四叹了口气，“说是想去大城市闯闯，说是不甘心一辈子守在小县城。”

王师傅停下了手中的活，擦了擦手，悠悠地说：“年轻人，躁是难免的。小城不小，可总有人觉得外面有更好的世界。”

李四点头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小伟走了，等于说他这条线上断了根。他原本指望小伟能接过他的班，可现在，这指望落空了。

“那现在……您打算怎么安排？”李四问。

王师傅摇了摇头：“我一个人吧，开再多店，后厨还是得有人。年轻人吧，都不愿意干这累活。”

李四看着王师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王师傅这是在自言自语，也是在问他。他 该怎么做？继续守在这里，看着王师傅一个人扛着？还是……

李四转头望向街角，那里停着一辆辆进进出出的货车，上面印着“王记馄饨”的字样，正准备发往各个连锁店。他的心里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他知道，自己该做的决定，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