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munque，李四心里头还是虚。王师傅这声训斥，说得轻巧，可那眼神里的东西，李四瞅得真真切切。自己的馄饨铺，花钱搭台子搞连锁，不就是想挣大钱，让这老店也跟着沾沾光嘛。谁知道现在，王师傅这么一说我，倒好像是白瞎了人家几十年老字号的名头。

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，皮薄馅儿足，是王师傅教的绝活儿。可现在，城东城西那些连锁店里，卖得好的反而是那些个卖相花哨、料子足但味道一般的。李四心里不是没酸过，一闭眼就是城东那家分店，门口挂着“本帮名馄饨”的招牌，里面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，跟自家这店里头，是两个世界的。

“唉。”李四叹了口气，搅了搅碗里最后几口汤。“王师傅，您说这连锁开得，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。”

王师傅正擦桌子，闻言抬眼：“好事儿？坏事儿？这世道，不干，就等着被淘汰呗。”他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擦得啪啪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“我这铺子，开了多少年了？味道没变，人马也没变。现在倒好，后生接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一个劲儿地改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李四点点头，道理是这个道理。可现在的人都现实，谁还愿意守着个老店，守着那么点死工资。他自己的连锁店，虽然规模小，但也解决了三四个人的工作。他挺自豪的，可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好像自己赚了钱，却丢了点什么。

“王师傅，”李四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有点急，“这次… 这次市里要搞个旅游节，您这老字号，不去凑凑热闹？”

王师傅闻言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旅游节？我这点东西，也配上那台面？”他摇摇头，“不过是个老古董罢了。”

李四没再劝，知道王师傅这脾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“王师傅，那您歇着，我先忙了。今天客人多，我得手脚麻利点。”

“去吧去吧。”王师傅摆摆手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出了门，李四摸出手机，给连锁店那边的人打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，声音里透着兴奋：“四哥，旅游节的事，我跟那边谈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