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柜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光，但那点光对我来说，简直像来自地狱的嘲笑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冰凉的金属门环上，我几乎要以为这柜子是专门给我设计用来酷刑的。这破事闹得……我缩在角落，连呼吸都放得轻飘飘的，生怕哪个喘气声大点，就把自己暴露出去。

客厅里乱糟糟的，不像什么温馨的家，倒像是刚打完架的战场。墙上挂着的那幅抽象画，本来挺现代的，此刻看去，什么酷炫的艺术感全没了，就像某个神经病画的鬼画符。电视机被砸了个大坑，烟灰缸摔得粉碎，碎裂的玻璃还扎在茶几的木纹里，像一片片的荆棘。

外面传来砸门声，咚咚咚的，像是要把门板给崩飞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……太熟了。是陆沉那王八蛋的声音。果然，不出我所料，他早晚会找上门来。

衣柜的木料用的是老款式，去我家这种老小区还能找到不少，但这年头保温隔热都不咋地。他能把客厅折腾成这样，对面的响动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
门锁咔哒一声被踹开了。陆沉那张俊美得能掐出水来的脸出现在门口的昏暗光线下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，明明是来发疯的，却偏生那身行头比谁都好看，看得人心里憋火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录音笔，上面沾着点灰尘，像是刚从某个猪窝里出来的样子，跟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形成诡异又绝望的反差。

“说！是谁派你来的？”他的嗓门大得能穿隔壁，震得我这边的衣柜都跟着轻轻晃动。我缩在角落里，从门缝底下偷偷瞄他，他眉头紧锁，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这愤怒，来得莫名其妙，也来得太过汹涌。

我的心跳“扑通扑通”地砸在肋骨上，简直要蹦出来。那声音……这破锣嗓子，是陆沉啊！我当时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什么闺蜜，什么偷人，全忘了，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：完蛋。

果然，他一进来就冲着衣柜这边来了。衣柜门没锁，他转过去，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来。“里面谁？！”他吼道。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。他怎么知道……难道……我的手心汗水更多了，几乎要滴下来。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，“嘶嘶”地往外冒，像濒死的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