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走出会议室，脚步虚浮，后脑勺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疼。他靠在茶水间冰凉的瓷砖墙上，灌了好几口凉水才缓过劲儿来。林薇那小样儿，说话是挺损，但好像…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
“梁总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梁子恶狠狠地回头，看见实习生小张还端着个托盘，手里拿着纸杯。“滚蛋，耽误我思考。”

小张被他吓了一跳，托盘差点没拿稳。“梁总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梁子摆摆手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悠哉地靠回椅子上，“刚才那事儿，你听说了？”

小张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林薇姐好像……好像挺有道理的。”

梁子嗤笑一声，又吸了口烟。“有道理？她那是会耍嘴皮子，关键时刻屁用没有。上次那个项目，全靠老王在兜底。”

小张咽了口唾沫：“那个项目……确实差点就黄了。”

梁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“就是因为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！林薇那样儿，说句难听的，就是来扫大街的，懂吗？还得蹬鼻子上脸，跟我对着干。”

“梁总……”小张犹豫了一下，“林薇姐其实……挺厉害的。她手上的数据分析，没人能比。上次给客户做的那个方案，最后签单的就是她。”

梁子皱着眉：“就那套歪理邪说？”

“但……”

“算了，”梁子摆摆手，“少跟我提她。你个小屁孩，懂什么。”

小张讪讪地笑了笑，端着水杯走了。梁子看着水杯里晃荡的茶叶，心里那股憋屈没散去。林薇那小样儿，平时看着温温柔柔，什么时候了都跟钉子似的。

那会会议上，他明明就觉得自己是对的，凭什么被一个女同事噎得说不出话？林薇不就是长得水灵点，话又密，难不成真凭实据摆在那儿，她就占理了？后劲挺足啊……

梁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今天这事儿，算是把他对林薇那点模糊的印象彻底颠覆了。以前吧，他看林薇，总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，需要他这个大男人罩着。现在看来，她根本不需要。

梁子叼着烟，走到窗边。楼下停着一排电动车，阳光照在车架上，反着光。他眯着眼，看着那些车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