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盐酱醋味儿挺冲的。邱越捏着筷子头，戳得碗沿直跳。面糊糊烫嘴，他把脑袋往一边歪，不让他看着江渔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少来这套，”邱越眼皮底下没好气，“今儿个是金铢还是银铢？说好啊，军营里那点月钱，比现在高不了多少。”

江渔扒拉着碗里最后几根面条，眼角余光瞟他。这厮今天格外横，也不知道是喝了什么还是咋地。他就慢悠悠回一句：“邱将军心急，莫不是怕等会儿没得吃？”

“滚你娘的！”邱越筷子猛地一拍，碗差点掀翻，“谁怕谁呢？再说我现在缺吃少穿的？没那工夫跟你磨叽！”

江渔倒是不恼，反而嘴角翘了翘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。“将军这话说的，江某怎么敢比？只是我这一身本事，总不能饿死在直庐前头吧？”

直庐的饭食不差，可人家谁乐意天天啃那硬邦邦的饼子？江渔会唱曲儿，会讲故事，这些本事在军营里，谁看得上？倒是到了京城，这些玩意儿或许能换点儿活路。

邱越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这黏糊糊的家伙，到了哪儿都改不了这毛病。以前在军营，他就背着个大鼓，天天敲敲打打，嘴里还哼哼唧唧。邱越就觉得他装，窝囊废一个，偏偏主帅非要他跟着。后来主帅挂了，他倒好，摇身一变，成了说书的，还真有那么几个听客。

“邱将军，您这是气糊涂了。”江渔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等会儿有赏，我给您多唱一段，保管您舒坦。”

“少来这套！”邱越瞪眼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。我连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交代不清，你倒想得美，娶妻生子享福去了？”

江渔愣了愣，随即笑起来，眼里的光亮点儿了些。“将军这话怎的说的？我江渔要是惦记这些，早跟那些富商大贾混去了，何必在这直庐里受罪？”

“受罪？”邱越嗤笑，“你以为这京城的说书先生都顺风顺水？天天得看人脸色，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撵出府去！”

江渔夹了块肉，慢慢地嚼，“将军也是。京城里水深着呢，将军要是真有什么差池，可是比在这军营里难办得多。”

邱越筷子一撂，冷哼，“我邱越怕过谁？倒是你，真就这么浑不着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