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猎猎，吹得船帆猎猎作响。姜远站在船头，看着对岸越来越近的成都城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这已经是建安十三年的秋天了，他离开洛阳的日子，转眼就过去了一年多。

这一年多，他吃了不少苦，但也算见了不少世面。从当初那个在菜市场吆五喝六的小商人，到现在跟着刘璋这棵大树，混个营丘太守当当，这其中的变化，说不上大富大贵，但也足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了。

不过，姜远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安稳。这乱世里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刘璋这人有勇无谋，身边一帮阿谀奉承的佞臣，底下将士也大多是各怀鬼胎。这样的人当主子，不是长久之计。

“姜兄，你看这成都城，比我们离开时更繁华了啊。”说话的是邓芝，字伯苗，也是跟着刘璋一起来的旧识。他身材微胖，脸上总是带着笑，但姜远知道，这笑里头，藏着不少心思。

姜远没说话，只是又斟满了一杯酒。酒是甘醇的米酒，带着淡淡的甜，在冷冽的秋风里，喝下去暖意融融。他想起离开洛阳那会儿，也是这样的秋风，只是彼时的他，一无所有，只有一颗不甘沉沦的心。

“邓兄，繁华又如何？”姜远仰头喝了一口酒，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暖意瞬间传遍了全身，“龙潭虎穴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们刘使君，恐怕不是那能守住天下的主。”

邓芝筷子一顿，眉头微皱：“姜兄此言何意？刘使君虽非雄才大略之主，但也是一方诸侯，岂容你如此说？”

姜远嘿嘿一笑，酒意上涌，眼神也变得放肆起来：“邓兄，我自个儿肚子里装的都是草，但草也能烧火啊。在这大汉天下，就怕没柴，不怕没火烧。”

邓芝看着姜远，半晌才道：“姜兄，你心思深沉，我等比不上。但你要记住，在这曹操、孙权、袁绍、袁术这几家环伺之下，我们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
姜远拍了拍邓芝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：“邓兄说得对。不过，兵行险着，有时候也得赌一把。这成都城，看似繁华，实则暗流涌动。刘璋这守成之主，底下那些骄兵悍将，哪个不是虎视眈眈？”

邓芝沉默了，他何尝不知道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