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，裤袋里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个不停。他掏出来，见是镇上最大的建材城老板张胖子打来的，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。

“喂张哥，啥事儿？”王磊把手机抵到耳边，声音带着刚干完重活的沙哑。

“王磊啊，你在工地上的事儿，我听说了。”张胖子在那头压着嗓子说，“啧，你个榆木脑袋，怎么干仗还输了呢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给钱就行，别跟那帮地痞置气！”

王磊抽了口冷气，“我寻思着，给钱就不是事儿了？他那人，吃了定心丸还死皮癞脸非要揪着我，我能忍？”他指了指后背，刚才被板砖拍得结结实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。
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那帮混蛋，不是好惹的主儿。”张胖子所谓的关心，就到这儿了，话锋一转，“这样，我给你凑两万块钱，你先拿着，赶紧跑路！”

王磊嘴一撇，“张哥，你瞧不起人，两万块我王磊一年就挣出来了，不想撒谎求你。再说，我现在哪还跑得掉？总不能真让他们把我打出屎来吧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张胖子的声音又传过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难道真想挨揍？你那点力气，还不够打一个的！”

王磊没吭声，手指在粗糙的牛仔裤口袋里抠来抠去。建材城离他租住的出租屋不远，骑电动车也就十几分钟。他跟张胖子混了快两年，要钱没有要脸有的是，穷得叮当响，却从没想过要张胖子一分钱。可现在，似乎逼到这份上了，还真不能一味装老实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把那两万块钱往兜里又掏出来掂量了一下，钱崭新，是张胖子刚从银行取的，还带着点塑料袋的油光。他把钱往桌子上一拍，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手突然一抖，钱就掉在了地上，几张百元大钞皱巴巴地摊在滚烫的水泥地上。

他愣了三秒，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工地偶尔传来的锤子声，还有他自己“扑通扑通”的心跳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，但到底是什么，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。

他弯腰捡钱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一枚躺在角落里的硬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