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咚咚咚——"

那声音又来了。每次都准时得像上课的铃声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户，把灰尘在光柱里搅得飞舞。这阁楼闷得要命，这声音一响，我就心里发毛。

我缩在摇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木壁，手下面无表情地摆着半截蜡烛。火苗跳着舞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墙上晃来晃去，活像个鬼。就是这摇椅吱呀吱呀的，每次人来人往都能听见，真是倒霉。我寻思着，这摇椅该不是个旧怨魂吧？一想到这儿，身上就起鸡皮疙瘩。

可声音是从楼道传来的，不是摇椅这儿。那木头台阶格子棱角分明，走上去跺得清清楚楚。不像人走，倒像是什么重物拖拉着。

"谁啊？"

我小声问，手指抠着扶手那块黑乎乎的霉斑。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没人应。只有那"咚……咚……"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，慢悠悠地朝门口挪过来。那感觉，就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别人的骨头上。

我大气都不敢喘，就盯着那扇歪斜的门板。灰尘落得慢，得有几分钟才会沉下去一层。我数着那时间，数得头皮发麻。

突然，"吱呀"一声，门自己打开了。

我差点尿裤子。眼前一片昏暗，人影幢幢的，看不清谁是谁。雾气沉沉的，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钻出来。空气里飘着奇怪的土腥味，还夹杂着点铁锈味儿。

"谁啊？"我壮着胆子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"我……我……"

几个模糊的声音同时说了句"我"。那不是正常人的说话方式，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模仿人说话，但对不上气。一个黑影晃了晃，凑到我面前。

"你……你在这儿做什么？"那影子一靠近，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硝烟味，像是没擦干净的火药桶。

我吓得往后一缩，撞翻了蜡烛。火苗噼啪两声，灭了。黑暗里，就听见影子"嗤嗤"一响，好像被烧到了。

"别怕……"那声音很尖，像砂纸磨木头，"我是……老太婆。"

我反应过来，这不是老太太吗？怎么从门里出来了？她不是总在阁楼转悠吗？

"老太婆"又晃了晃，手里掐着我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老照片。那照片上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，笑得特别好看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