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王猛松了口烟，眉头皱得死紧，盯着营帐外黑漆漆的夜空。今夜京营上下死寂，连巡逻的甲士脚步声都压得极低，活像什么大事要发生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下巴上刚冒出点青茬，血气方刚得很，可此刻这点血气被无边的寒意冻住了。

“将军，”副将低着头递上一碗热茶，“旨意已到，明日辰时，全军开拔……往黑风口。”

王猛接过茶碗，没喝，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。黑风口？那可是千里之外苦寒之地，十年前派过三拨兵，最后一批连尸骨都没带回来。今夜？不对劲。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子腿都震得跳了跳。

“不对！”王猛嗓门陡然拔高，吓了副将一跳，“百万雄师，精锐尽出，动不动就开拔？这是要去打仗？还是……”

营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兵刃碰撞声，接着是凄厉的惨叫。王猛脸色瞬间煞白，抄起桌上沉重的酒碗，外面传来的动静太大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“走！”王猛一把推开副将，“咱俩出去看看！”

他刚冲出营帐，就看到漫山遍野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耳欲聋，如同地狱开锅。他踉跄两步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怎么可能？百万雄师，一夜覆灭！这不是梦！他亲眼看见军营外那些烽火台，一个接一个地爆开，像是被巨锤砸中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“将军小心！”副将一把扶住他。

王猛一个激灵，甩开副将的手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尸山血海！根本没法看清楚，只能看到一些残肢断臂在火光中翻滚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还有一种……烧焦的皮肉味。

“传令！”王猛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，“杀！往黑风口杀！”

他朝着一个方向吼叫。不是糊涂，是真急。就算大部队覆灭了，总得有人活，活下来才有希望。他王猛这条命，早晚要用在这上面。

“可是……”副将看着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，腿肚子都在发软。

王猛抬手打断他：“闭嘴！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？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冷笑，“兵败如山倒，谁他妈不是这么过来的？活下来的，才会让那些死去的英灵，不至于白死！”
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尽管外面天寒地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