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三盯着那串钥匙，手指抠得发疼。老吴头今儿一早出门，说是去修下水管，到中午还没回来。摊子闲着是闲着，可卖相不好的菜没人要，营业执照也搁在一边，看着就是个摆设。她一个劲儿地想，老吴头到底出了啥事，是不是又跟当年一样，一个人偷偷躲债跑了？

肚子咕咕叫，苏清三终于忍不住，胡乱抓了根黄瓜啃起来。天儿闷得像蒸笼，她啃得又急又快，半根黄瓜下肚，嗓子眼直冒火。正烦着，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是老吴头的短信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没事。”

苏清三松了口气，又有点不高兴。人都出事了，还“没事”？要不是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，她真想回过去怼他。她翻翻手机，钱包里塞着几百块零钱，估计今天又没挣着什么。对了，报税的钱是不是也还没给？老吴头借了她的钱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。

她正琢磨着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“谁啊？”苏清三一惊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我，苏清三。”她下意识道。

男人打量她几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漂亮姑娘，我看你家摊子没人，方便卖几斤菜不？我这儿刚摘的，新鲜得很。”

苏清三没说话，把那半根黄瓜往旁边一踢。那男人嘿嘿一笑，转身走了。她看着地上那半截黄瓜，心里更烦了。老吴头要是真出了事，这摊子谁来照看？报税的钱，房东的月租，还有她自己的吃用……一大堆事等在那里，像一串串的死结。

她叹了口气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把几个空水桶搬出来，准备去河边的公共水龙头接水。刚接了半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几个不三不四的青年围着一个老太太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一边翻一边问：“张奶奶，您老今年多大了？有啥爱好不？党建活动您老方便参加不？”

老太太吓得直哆嗦，连连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老眼昏花的，看啥都不明白。”那青年还不依不饶，另一个青年已经掏出个照相机，咔咔一顿拍。

苏清三皱了皱眉，这帮人搞什么名堂？她正想上去说句公道话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旁边走过，皱着眉瞪了那帮青年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