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串在苏清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砸在手心的砖头。老吴头出门时特意给她交代的，要是他下午还不回来，她就先去趟街，买些新鲜的菜叶，别让摊子冷清得像被遗忘。可现在，连个见不着人的影子都没有，这金灿灿的阳光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
她想起老吴头之前跟她提过，他手头有点紧，有个什么工程款，拖了好久没结。她当时还安慰他，说都这么老的人了，就别为了钱那么累，家里有她呢。现在想来，这话是不是太轻飘飘了？老吴头把摊子交给她，自己出门，是不是心里就憋着一肚子事儿，憋不住去了别的地儿？

苏清三攥紧了钥匙串，越想越乱。摊子这地方，是她跟老吴头一起撑起来的。早先他总嫌弃她没主见，这会儿倒好，他自己走了，摊子是她一个人的，可这摊子，连个招牌都歪歪扭扭的，看着就没生气。营业执照挂着，可没本本，客人问起来，她该怎么说？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拍门。苏清三吓了一跳，这会儿还有人来？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，脸上沾着点油渍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。

“老板娘，买点葱来。”小伙子说话直爽，眼睛却瞟向了墙角的营业执照，“你这儿，是办了营业执照的？”

苏清三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伙子倒是机灵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。她下意识想含糊过去，嘴张了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小伙子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串上，问道：“老板娘，你这儿……老板呢？”

“他……”苏清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说她担心他？说她怀疑他跑了？这小伙子看着年轻，不会是来添乱的吧？

“哦，老板出去办事了。”苏清三赶紧说道，心里却打鼓。老吴头会出去办事？还是又偷偷跑了？

小伙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挑了几根绿油油的葱走了。苏清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更乱。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老吴头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是继续等，还是去找？她一个女孩子，去哪里找一个男人呢？

思绪纷乱如麻，苏清三把钥匙串往柜台上一放，手心沁出了层汗。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，老吴头出了事，她却连一点有效的方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