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凉意，刮过训练场边缘的灌木丛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倪墨晓甩了甩头，把一些钻进头发里的草屑拍掉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咽了下唾沫。刚才负重越野，把人跑岔了气，这会儿腿肚子还在打颤。

她抬眼望去，昏暗的灯光下，远处营房亮着几盏窗户，像黑夜里几颗零落的星星。当兵的，都没什么工夫睡得早，脑子里都是仗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作战服上沾满了灰，脸上还有几道汗渍，活像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逃兵。

“咳咳，”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
倪墨晓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军官服的身影，正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。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，身形挺拔，站得笔直，像根插在地里的枪杆。夜色把他的面容衬得模糊不清，只能看到一个 Broad-shouldered 的轮廓。

这人是谁？她记得昨天练枪，好像见过他，但没怎么打过照面。大概是新来的连长或者指导员吧。

正想着，那人身形突然动了一下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躲。可那人只是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块板子，正对着她走来。

“站住！”那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山里挖出来的石头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倪墨晓心里一紧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立正。她赶紧挺直腰板，站得笔直，大声回答：“报告！我叫倪墨晓！”

那人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，没看她，而是看着她身后的区域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刚才训练结束了吗？”

“报告！结束了！”倪墨晓答得干脆。

“嗯，”那人点点头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定，声音里仍旧没什么情绪，“跟我来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就往旁边的靶场方向走。倪墨晓咬着嘴唇，有些莫名其妙。搞什么啊？训练不是早结束了？还叫她过去？

她嘟囔着，但还是跟上去了。两人一前一后，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走着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那人的步伐很快，姿态严肃，像是要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。

倪墨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属于军人的冷硬气息。她是个老兵了，心里早就有准备，军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