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面楚歌”是看客的，更像是围猎者的。那刀光一闪，掠过梁木，劈落时甚至未沾尘土。

马不行了。

我一抬腕，那柄用了八年的铁刀入鞘。冰凉的刀柄贴着皮肤，舒服。北地风大，裹着雪粒子往人脸上戳，疼得快，好也快。

赵三缺的酒馆在镇子东头。掌柜的是老光棍，姓王，耳朵尖。我进去时，里面窝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正嗡嗡嗡地议论着。

“啧，北地刀客？听名字就带劲。”

“是‘黑豹’李平安吧？前阵子听说在甘州砍了三个盐枭，手段够黑。”

“嘿，跟搭子那小子一个路数，不过北地这刀，比南方的干净多了，就是……太冷。”王掌柜一边擦拭着柜台上的铜壶一边插嘴，咕嘟了一口劣酒，“搭子那小子太蠢，不该杀那个姓白的商人，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“哦？王掌柜，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？”我随意问道，给自己倒了一碗劣质烧刀子，抿了一小口。

王掌柜撇撇嘴：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听到的、见到的，多了去了。就像搭子说的，江湖事，江湖了结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“白老板那是……唉，能手下留情就留情呗，真拼起来，谁也活不了。”

这“白老板”是谁，我那时候还不清楚。只知道，赵三缺请的人，背景不简单。李平安是北地响当当的人物，一柄大刀走三省，名声在外，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请得动的。

酒喝到一半，院门“砰”地一声被人踹开。

进来的是个瘦高个，一张麻脸，手里提着个包裹，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。

王掌柜噤声了。

我放下酒碗，对那瘦高个道：“东西呢？”

瘦高个麻脸菜鸟，眼神躲闪：“回……回李爷，东西都……都拿过来了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辛苦，大洋。”

麻脸菜鸟手抖，倒给我一沓票子，少说也二百两。我掂了掂，塞回袖子。

“另外，那白老板，在哪儿？”

麻脸菜鸟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李爷，白老板……他往北边走了，带着五个马奴，气数将尽。”

“往北走？”我眯起眼睛，“去哪儿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麻脸菜鸟额头冒汗，“只看见他掉了一匹枣红马，说是要去甘州城……找个姓叶的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