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刚把冰溜子拔下来，那匹枣红马就打了个响鼻，前蹄刨了刨地，又一屁股滑坐在雪里，马项上挂着的盐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盐。李默白眼一翻，骂骂咧咧地走过去，弯腰打算把盐捡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林子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：“小宝！你跑什么跑！娘让你回来就回来！”

李默挑了挑眉，没理会，继续捡盐。那声音又喊了几声，带着哭腔，还夹杂着小孩子惊慌失措的抽泣。他停下手，听着动静，心里有点不爽。在这荒郊野外，带个孩子，又拖个病号，真是麻烦。

“妈的，哪来的……”李默嘟囔了一句，正想走开，林子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掉进雪坑里。紧接着，那女子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凄厉了，紧接着就是一片死寂。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对劲。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块冻硬的黑炭，朝着林子方向的雪地扔了过去。黑炭划出一条抛物线，悄无声息地落在离林子大约三十步远的雪地上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细听了听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李默皱紧了眉头，抄起身边一根半人高的树枝，慢慢朝林子靠近。这鬼地方，谁知道藏着什么脏东西。

刚靠近十步，他脚下踩着的雪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他整个人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低头一看，是一截没入雪里的枯枝，被他踩断了。他骂了句，继续往前走。

再靠近几步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眼神一凝，慢慢拔出了背在身后的北地开山刀。那刀刚一抽出，寒光一闪，雪地里的东西动作猛地一顿。

李默缓缓靠近，看着那东西。是一团毛球，一团老大老大的毛球，正在雪地里滚来滚去。他蹲下身，眯着眼看了看，那毛球又往前拱了两步，接着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翻倒在地，死死了地闭着眼，像条死狗。

李默松了口气，原来是头受惊了发狂的肥狗。他站起身，刚想骂几句发泄一下，腰间的酒囊突然一沉。他低头一看，酒囊下面，一小撮雪正往下掉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伸手往雪地里一掏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
他把手从雪地里抽出来，借着刀身上的寒光一看，是颗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