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弯腰捡那袋盐，冷不丁手底下毛毛躁躁的。是雪地，他没注意鞋底滑，脚下一趔趄，身子一歪，眼看就要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松树撞上去。

“哎！”他急忙出声，手一松，那袋盐没捡着，反而顺着他在雪里划出的弧线滚了出去，咕噜噜滚着，最后扑通一声，埋进了前面雪坑边缘。

雪坑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边缘堆了些松枝枯叶，看着挺牢固。盐滚进去，那声音闷得厉害。

李默皱眉。这盐是他从连云镇买来的，整整百斤，打算匀给后面的几个镖师，路上驱寒润肺。现在撒了一地，白瞎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想过去把盐扒拉出来。

可他刚踏出两步，腰间那柄冰溜子突然一沉。他低头一看，冰溜子柄头上的铜铃叮铃铃一阵乱响，显然被什么东西碰到了。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回过头。只见那雪坑边缘，枯枝和薄雪被拨开了一道缝隙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斜睨着他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。

是个人，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七八岁，穿着一身黑色皮袄，脸蛋冻得通红，嘴角却噙着笑，嘴角边上还挂着两根狗毛。

“小崽子，”李默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气，“动我东西？”

那少年挑了挑眉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白牙：“大哥好眼力。我这不是看您在捡盐，想帮帮忙嘛。这雪坑看着挺结实，您脚滑的。”

李默眼神一凛。帮帮忙？ Strings are attached.

他没废话，冰溜子带着寒气，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手边，刀锋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少年脸色微变，笑容收敛了些，但依旧不慌不忙：“大哥，有话好说，没必要动刀子的。”

“哦？”李默眯眼，“你觉得我需要用盐跟你说话？”

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那袋盐：“大哥您这盐不错呀，纯白的，一看就是好货色。够咱们俩一人分不少吧？”

李默这才注意到，那少年腰间也鼓鼓囊囊的，里面装着一条半人高的麻袋，看样子也是满了。他没看错，袋口露出来几根同样颜色、同样粗细的白线。

“怎么，想分盐？”李默语气更冷了。

少年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大哥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