菱川零看着眼前炸得噼啪作响的炸物篮子，眉头是皱得更紧了。阿玲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，香气混着烟火气糊了他一脸，那架势，跟是要跟这火拼出个你死我活似的。

“阿玲小姐，”菱川零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底气倒还是实足的，“炸物是吧？”他指了指那篮子大概有二三十个大小不一、被面粉糊得跟鬼面似的丸子，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？外面客人都快吃完了，你还要炸什么？”

阿玲手上动作没停，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没听见他说话。她麻利地把一个刚炸出来的丸子捞出来，用夹子甩了甩油，又往另一个面团上一按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知道啊……不过这个火候正好，再炸五分钟，那股焦香最正……”

菱川零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这姑娘，是真把厨房当成自家后院了，随叫随到，随到随乱。可他又说不出重话，毕竟她是爷爷看重的客人，特地从东京跑来帮忙的人。就这笨手笨脚的样子，炸个丸子都能把厨房弄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一样。

“那个……”菱川零清了清嗓子，“阿玲小姐，或许……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？”

阿玲闻言，手上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他。油光锃亮的脸上，小眼睛眨了眨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你这个美食评论家，是不是又嫌弃我的手艺了？

菱川零赶紧摆手：“不是嫌弃，是觉得这样可能不太赶得及。客人都等着呢，再乱糟糟的，食材也容易炸不好。”

阿玲没再说话，扭头把那篮子丸子往旁边一放，转身去冰箱里拿起了另一个东西。菱川零顺着她的动作看去，是一盘切好的西瓜块，旁边还配着冰镇过的酸梅汤。

她端着盘子绕过菱川零，在柜台后面坐下，也不看他，直接舀了一勺酸梅汤往嘴里灌。冰凉的甜酸口感让她眯起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菱川零没忍住，还是开了口，“夏天炸物，配点冰镇水果或者凉汤，效果会好很多。”

阿玲终于抬眼看向他，嘴角还残留着一点酸梅汤的痕迹。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菱川先生这是在指导我做生意？”

菱川零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倒是真想教教她，怎么做人一个合格的，或者说，至少是个不那么麻烦的实习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