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脸还软，像是刚出锅的馒头，又像是被雨打蔫了的青菜，没半点光彩。柳依依盯着那双眼睛，黑葡萄似的，底子倒是好，就是现在无精打采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她掀开被子，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，猛地一激灵。

“嘶——”倒抽口凉气。

外头天还没亮透，黑漆漆的，月光倒是挺给面子，斜斜地照进来，给这破庙镀上了一层惨白。柳依依打了个寒噤，脖子都快冻僵了。这破地方，除了能遮风挡雨，真没什么好说的。

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包辟谷丹还在，不过已经成了死物。药效退得干净，连带着丹药也失效了，真是讽刺。她扯了扯身上这件破袄，啧啧，又潮又硬，活像裹了层狗皮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还沾着灰，活脱脱一个逃荒的乞丐。

得，得想办法。柳依依蹲在地上，使劲活动筋骨，痒痒的，像是睡了太久，骨头缝里都生了锈。她想起临走前，那老东西塞给她的一块玉佩，说是保命的东西。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来，巴掌大小，温润的触感，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。

“老东西，你倒是会捡漏。”柳依依心里骂了一句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。这玉佩入手温凉，却不是死人手的那种阴冷，倒像是…像是活物的呼吸。

她正琢磨着，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哒哒哒的，急促得很。柳依依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扑到墙角，屏住呼吸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，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。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颀长，脸上贴着金色的药膏，像是一张画蛇添足的笑话。他身后跟着两个(scort) ，恭敬地站在门口。

“主子，这儿……”领头的咽了口唾沫，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。

金面人皱了皱眉，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，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他的眼睛在金药膏的映衬下，显得有些猩红。

“人呢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柳依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紧紧掐进掌心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她没动，就那么死死地蹲着，像一尊泥塑。

金面人走了过来，身上一股子浓重的药味，酸糊糊的。他俯下身，目光像毒蛇一样眯了起来，盯住柳依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