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进蹲在河边，手指戳着泥巴，心里骂娘。两条半死不活的小鱼在蛇皮袋里扑腾，他爹要是知道，又得跟他妈哭哭啼啼。他摸出半块黑乎乎的饼，啃得吧唧响，饼渣掉进河里，鱼腥味混着泥土味呛得他直咳嗽。得，今天又得去高利贷那边顶牛了。

“妈的，再不还钱，连棺材本都要变卖了。”李进把饼咽下去，顺手抄起钓竿，晃悠悠往家走。路过村口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乌泱泱的人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他好奇，“嚯”了一声，挤进去看热闹。

只见几个穿青色道袍的老头在发传单，那传单上画着个歪嘴老乌龟，乌龟背上驮着个不认识的鸟，下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诚征道童，包吃包住，月入十万八万！”李进嘴角抽搐，“月入十万八万？哪有这么好的事？怕不是骗子吧？”

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啃着糖葫芦，嗑嗑壳壳地说：“我哥就去了，说是能修仙，还能抓瑶池里的锦鲤！”李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锦鲤？他刚才河边不是捞了两条……

正想着，人群突然炸开了锅。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飞奔过来，尖着嗓子喊：“喂！你们别围在这儿了！没看到‘仙灵宗’的人要出发了吗！”她吐了口舌头，拉了拉李进的衣角，“哥们儿，你跟着不跟着？包管的，保你会法术！”

李进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点的裤腿，又看了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半块发硬的黑麦馒头，“小丫头，吃的吧。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一口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哥哥！我叫苏雨欣，你叫我欣欣就行！”

李进愣了，“你叫苏雨欣？咋咋呼呼的，活像个傻子。”苏雨欣被他噎了一下，噗通噗通拍着胸口，“我……我哪有咋咋呼呼？是你们太吵了！”她跺着小脚，下巴扬得老高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领头的青袍老者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都上车！别耽误正事！”苏雨欣欢快地跑在最前面，拉着李进的衣服，“哥哥，快走快走！我家就住云雾峰！”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仙灵宗真是最好了”，李进听着莫名其妙，反正好不容易有个不用还债的日子，跟着混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