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，小脸冻得通红。我鼻涕直流，想哭却发不出声音，只能用脸颊抽动来表示抗议。

“哭！哭！还哭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，吓得我浑身一颤，差点哭出声来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看见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，那是我爹。

他把我搂在怀里，像是要把我揉进肉里。我爹是个光棍，三十五岁还没娶上媳妇，好不容易娶了个婆娘，生下我这么个奶娃娃，那叫一个宝贝。可没过几天，官兵来了，说要抓丁，我爹怕被拉去当兵，连夜就带着我娘跑了。

我娘叼着旱烟袋，眯眯眼看着我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娃啊，乖，爹娘带你去找活路，你要听话。”

我娘是个老实人，没我爹那么狠心。她喜欢摸我软乎乎的脸颊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：“娃啊，你要好好吃饭，长高高，以后给娘当牛做马。”

吃饱了奶，我娘把我放在板车上，自己则叼着旱烟袋走在前面。我爹推着车，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，眼神里既有期待，又有不安。

“婆娘，你说这娃，能顶什么事？”我爹压低声音问道。

我娘嘴角一撇，吐出一口烟圈：“能吃饭，能睡觉，能哭，也能笑，娃啊，你可是爹娘的希望。”

我爹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。夕阳西下，天色渐暗，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庙。破庙里已经住着一些人，都是逃难的，听到我们来了，都热情地欢迎我们。

我娘拉着我的手，给大家介绍我：“这是俺们家娃，刚满月呢。”

大家纷纷围观我，有的摸摸我的头，有的捏捏我的脸。我心里又害怕又好奇，紧紧地抓住我娘的衣角。

夜幕降临，寒风呼啸。大家围着火堆，烤着火聊天。我娘把我放在火堆旁，自己则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打盹。

我爹坐在火堆旁，不停地踱步，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我。我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，看见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爹，你不睡吗？”我小声问道。

我爹停下脚步，弯下腰，用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：“娃啊，睡不着，想来看看你。”

我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我靠在他的怀里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这一夜，我睡得很香。第二天一早，大家就要赶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