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！哭！还哭！” 爹又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妈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瞅着我，手里的烟杆子戳得我心惊肉跳。“这就哭？” 妈的声音尖利，像锥子一样往我心眼扎，“要死要活不是现在，赶紧打起精神来！官兵随时都到门口了！”

我一听，心猛地一沉。官兵？什么玩意儿？我刚满月，怎么就要官兵了？我小嘴一张，想要哭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爹伸手就要揪我耳朵，我吓得赶紧闭眼，眼泪却忍不住往外面滚。

妈急忙拦住：“算了算了，娃儿太小，受不得惊吓。” 她掐了掐我屁股，疼得我差点哭出声，“赶紧穿衣裳，跟上老爷子走！”

我被往院子里拖，冻得浑身发抖，小手小脚因为低温而变得僵硬。爹给我套上一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棉袄，裤子里也塞了些破布条子，指着我脸骂：“哭死了哭死了，看着就晦气，赶紧给我憋着！”

最后，我被塞进一个破筐里，筐里还有一个同样瘦小的娃。我扒着筐沿往外看，那个小娃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我，见我挤眉弄眼，他也学着做鬼脸。我偷偷咧嘴笑了一下，小手不小心碰倒了筐里的一块干粮。

“哎呀！” 小娃吓得一哆嗦，跟着我一起往地上看。爹妈从身后猛地踹过来，把我和小娃都推进了筐里。“看什么看！都给我装老实！” 妈叼着烟杆子骂骂咧咧，“这拖油瓶，又添乱！”

我赶紧缩成一团，小脑袋抵着筐壁。这时候，我才注意到那个小娃。他看起来比我大一点，大概两三岁的样子，小脸被冻得发青，嘴唇干裂。他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，然后小声地哭了起来。我心里一软，想伸出手去安慰他，手刚抬起就被爹一把抓住，狠狠掐了一下。

“谁让你动了？给老子安安分分待着！” 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，我吓得缩回手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。可一哭，筐里的干粮又掉下来几块，引得小娃更委屈地哭起来。

妈叹了口气，伸手掏了掏筐里，“这天寒地冻的，娃儿饿也饿死了。老身给你寻摸点吃的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半个发硬的馒头，掰了一小块递给小娃，剩下的大部分塞进了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