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又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。我被他一吓，差点从摇篮里滚下去。娘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瞅着我，手里的烟杆子戳得我心惊肉跳。"这就哭？"娘的声音尖利，像锥子一样往我心眼扎，“要死要活不是现在，赶紧打起精神来！

我懵懵懂懂地往她手里看。娘的烟袋锅子乌黑发亮，边沿还有个豁口，不知道磕了多久了。她往我脸前凑了凑，用烟锅子戳了戳我的鼻子：“想活命，就闭紧嘴，别哭。”

我闻到一股子浓重的烟草味，呛得我直哆嗦，但心里莫名有种期待。之前听爹娘说话，都是骂我，唯独她没怎么动怒。难道……她真的会救我？就这么想着，我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娘瞅见我不再哭了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：“嗯，识相。”

爹娘急匆匆地收拾着东西。爹翻箱倒柜，把屋里值钱的东西全塞进了个破麻袋里，嘴里还骂咧咧：“早知道家里有个祖宗，就该早点扔掉！现在好了，连累老子娘俩跟着遭罪！”娘没反驳，只是往灶台上扫了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
“ clash！”

一声巨响，门被踹开了。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横眉竖眼的胖子。他一进门就嚷嚷：“都别躲了！奉旨清剿逃犯！”

爹娘面如死灰。爹面无表情地把麻袋往我摇篮边一扔，抱着我就往后院跑。“往西走！就是死也要死在西方！”

娘叼着烟袋，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。她跑得气喘吁吁，一边跑一边骂：“你这死鬼，跑那么快做什么！没见官兵把门都堵了吗？”爹头也不回：“怕他个球！左右都是死，早跑早活命！”

我被人抱着，颠簸得七荤八素。娘跑得累了，就把我往地上一放，自己喘得像条狗。爹一瞅，急得直跺脚：“婆娘！不能把你爹的宝贝疙瘩丢这儿！”

娘从袋子里摸了摸干粮，塞给我一半，自己啃另一半。她一边啃一边说：“小祖宗，你这是给奶奶你送终呢。”我咂咂嘴，嚼着干巴巴的麦饼子，突然觉得好委屈。爹娘虽然骂我，但此刻却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亲人。

爹娘不知跑了多久，天都快黑了。他们累得瘫坐在地上，爹一屁股磕坐在石头上，嘴里还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么麻烦，还不如在家等着被抓去砍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