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所，你可得帮帮我啊！我这心里……我这心里揪着呢。”老王头儿又拽住我胳膊，这一次更紧了，力道大得让我差点趔趄。胳膊又沉又烫，像是在揣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
后头这老楼，看着就够阴森的。墙皮剥落得跟没穿衣服似的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墙。窗户上的玻璃碎得乱七八糟，风一吹，玻璃碴子就“嘎吱嘎吱”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王嫂子就站在那儿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揍了一顿，眼圈红红的，估计哭过。

“您先松手，我正忙着呢。”我抽回胳膊，皱了皱眉，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
“唉，还不是那镜子，不，不是镜子，是块镜面……一块不存在的镜面！”老王头儿提高了嗓门，又赶紧压低，“别声张，就我们俩知道。”

镜面不存在？我有点懵。“您说清楚点，老王头儿。”

王嫂子抽噎着，指了指楼道里头黑漆漆的墙。“就是那边！本来墙上有一块小镜子，就脸那么大，平时照照影子。可昨晚，不知道谁碰了，镜子就没了！就那么干干净净地……没了！”

“没了？怎么个没法？摔了？”

“不是！摔了还能找点碎玻璃呢，就空荡荡一块，就像墙上本来就没那块地方似的！”王嫂子声音发颤，“我夫君今晚就撞死在那儿了！”

我感觉脑袋“嗡”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“您等等，我……我先去看看。”

推开王头儿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就糊脸上了。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节能灯挂着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地方。墙上的确有一块空荡荡的墙皮，比周围的墙皮颜色深不少，摸上去也感觉有点松。

“就是这儿……晚上我回来，灯还亮着呢，坐在那儿发呆。谁知道一回头，那块镜子没了！当时我还以为是眼花了呢，可我走过去摸了摸，真就空了！跟抠下来似的！”老王头儿指给我看，顿了顿，声音发干，“后来就听见……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……”

地上有点模糊的血迹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打翻的酒瓶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。这事儿，十有八九是喝多了失足摔的。

我把手指放在鼻尖上闻了闻，脑子转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