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风没吭声，手指在酒盏边缘摩挲着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小厮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梁相，小的不敢胡说，但……但京里头都传开了，说……说皇后娘娘看上您了。”

陆承风“啪”地一下把酒盏放在船舷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旁边几个船夫都哆嗦了一下。他转过头，看向小厮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，逗得小厮脖子一缩，赶紧躬身：“梁相，小的不敢……”

“滚。”陆承风摆摆手，语气平淡，但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，小厮吓得腿一软，差点栽进江里。陆承风看了眼他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又勾起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笑意里带着点讥讽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。

他重新拿起酒盏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直冲天灵盖。他靠在船舷上，看着江面上水波不兴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皇后娘娘？呵，他倒是头一回听说。

京城里的事，传得神神叨叨，一会儿说皇后娘娘看中了他才华，一会儿又说皇后娘娘嫉妒他美貌。说实话，陆承风自认为长得是好看，但要说倾国倾城、让皇后娘娘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惦记，他觉得未免也太小看他这位皇后娘娘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皇后娘娘年纪也不小了，丈夫是皇帝，身边姬妾成群，按理说不该有这方面的想法才对。除非……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？

他想起前几日，宫里一位小太监悄悄告诉他，说是有位大臣家的小姐，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大臣的小女儿，论家世人品，配不上他，可要说论姿容，那确实是绝色。

所以，这事儿，八成是冲着他那张脸来的。

陆承风自嘲地笑了声。他一个状元郎，现在是皇帝的老丈人，又是当朝宰相，这种身份，想找个从前到后都被皇上和皇后看好，既美貌又能持家，还得知书达理的通房丫头都没有，更别说正妻了。

他想起了家里那位老夫人，再想到乡下老宅里那些巧舌如簧的媒婆，就觉得头疼。

“梁相，梁相。”小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到岸上了。”

陆承风回神，拍了拍小厮的肩膀：“行了，你下去吧，有事儿再叫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