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手艺，就不能灵光一点儿？” 梅芸把一锅冒着热气的杂粮糊糊往灶台上一顿拍，灰扑扑的围裙上沾了点糊状物，黏糊糊地贴在胳膊上。她嫌火太旺，抄起旁边的小扫把，对着灶膛就是一顿猛抽。

火苗顿时矮了半截，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 梅家祖传的炭火灶，她爷爷传下来的时候，就带着一股子不中用的劲儿。说是能炼丹，炼出来的东西顶多算是木炭；说是能煮仙露，煮出来的东西顶多算是稀粥。家里穷，煮食的时候倒也凑合，可真叫人嫌弃。 她爹娘传下两个徒弟，一个去给散仙挑茶水，一个去给狐狸精当厨子，才算勉强糊口。她？她倒好，连徒弟都拢不住，自个儿在家守着这口破灶，靠祖传手艺，给自己找点儿吃的。

“灵光？这年头，神仙都嫌我炼的石头没灵光，妖精都嫌我做的桃子没仙气。”梅芸抓起旁边还没凉透的木勺，使劲搅了搅锅里的糊糊，“我这块儿吃的，你就给我安安稳稳地做个糊糊得了！”

她爹娘当年夸她，说她身有女娲血脉，将来大有作为。她小时候还真信过，拿着赤炼石都能玩半天。后来长大了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普通得掉渣的脸，还有家里永远不够花的铜板，她才慢慢醒悟过来。

女娲后人？那可是上古大能啊！她倒好，连自己都养不活，成日里就想着怎么把这一锅烂糊糊做得稍微好吃那么一点点。 “哎，你说我这三流女娲后人，是不是祖坟里没冒好气？”梅芸嘀咕着，伸手从灶台上揪了个还在冒烟的干柴灰，往嘴里一塞。 干柴灰呛得她直咳嗽，她却硬是没吐出来，一直嚼到嗓子眼儿，才眯着眼打了个饱嗝。 “勉强能糊口吧。”梅芸自言自语，“不然，我能活到现在？”

她站直身子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。院子里晾着几件刚洗干净的衣服，是她给附近几个小仙家浆洗的，换来的铜板够她吃上两天。今天还得出去一趟，找找能不能碰到点灵气足的野果，不然晚上还得喝白水。

她踮起脚尖，伸手够了个挂得最高的蓝布包袱，系紧了腰带。刚迈出柴门，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。 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 几个穿着飞单的童子，吆喝着拦住了她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