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瞬间安静得过分，安静到我脑子里嗡嗡的，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在 coffee shop 的门口，手里还捧着那杯差点滑落的拿铁，杯壁上挂着几颗顽固的奶泡，像个小丑面具。

视线不太舒服，但那模糊的轮廓，慢慢清晰起来。陆时屿。

他穿了一件敞口的米色风衣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手腕上那枚我熟悉的钛钢表，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靠在门口的玻璃窗边，低头看着手机，侧脸的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来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在忍耐。

明明已经过去快十年了，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，还是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十年前，我是他班上那个成绩普通，喜欢偷偷看他篮球比赛，会因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能开心一整天的笨蛋。他呢，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，篮球打得好，长得又帅，身边永远不缺女生。

最后一次见到他，是在高考前的那个夏天。他把我堵在空荡荡的教学楼天台上，夏天傍晚的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，他看着我，眼神很亮，像是要把我吸进去，“林晚，我喜欢你。”

那句话像一颗小炸弹，炸得我全身都在发抖。我张了张嘴，想把什么都告诉 him，哪怕只是告诉他我其实也偷偷喜欢他很久了，可最终吐出来的，只有一句：“陆时屿，你疯了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“疯？我这是为你好，你那么努力，不能浪费在别人身上。”

后来呢，后来我就按照他说的，努力去考上了南大的研究生，然后去了国外读博，再然后……就断了联系。

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。

“这位小姐，看你们站了很久了，要喝点什么吗？”隔壁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“啊……一杯热拿铁就好。”我连忙低下头，耳朵有点发烫。

陆时屿应该已经发现我了。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，锐利得像是在用尺子量我。

他结束通话，抬起头，视线正好落在我身上。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，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

他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