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见面了。”陆时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指着空气里的一粒尘埃。

“嗯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，我们刚好同向坐着，中间隔着一个过道。若不是门口进来一阵冷风，搅得桌上的咖啡冒了点细密的热气，现在这场景，还真像是在演什么慢镜头的偶像剧。

我低头搅着杯子里的糖，糖粉粘在勺子上，甩也甩不掉。陆时屿看我这么些动作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眼睛很深，深到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这些年，他变化不大，还是那么周身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可偏生那双眼睛，像淬了冰的湖，偶尔却能映出点温度来。

“陈然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为了你，我差点把命都搭上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他今天没抽烟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，认真到我有点坐不住。“陆时屿，”我放下勺子，“这话怎么说的。谁为了谁搭上命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“知道你当年为了顾盼，跟我闹到老师那里去。”

我喉咙发紧。顾盼是我高中时最好的朋友，可惜她后来出国了。那时候，我和陆时屿打打闹闹也认识快两年了，他对我很好，可我就是鼓不起勇气。

“我那时候年轻啊，不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他抬手打断我。

“下次，不许这么说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听见没。”

我抿着唇，心里翻涌着点东西，又咽回去了。是愤怒？是委屈？好像都有吧。我没直接回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假装在听窗外的车流声。

陆时屿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“你变了。”

我更进一步地埋着头，不敢看他。他有时候就是这么一针见血，戳得人心酸。我确实变了，变得连自己都不太认识了。当年那个会因为陆时屿皱一下眉头就偷偷掉眼泪的傻姑娘，如今要是他再说一句重话，我回敬的时候嗓门都能大出八度。

“怎么，”他声音放得更柔了些，“想听我怎么变？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我的天，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？不然怎么会知道我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