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屿又点了一支烟，火柴“滋啦”一声被划亮，橘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。我看向他，他的眼神像淬了冰，冷得吓人，却又像藏着什么，让人看不透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轮廓模糊了几分，像一幅随时会褪色的旧照片。

“你看，我们挺有缘的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。

我搅动着杯子里快要凉掉的拿铁，搅出来的漩涡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没接话，我只是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动，后来又让我心碎的男人。

“分手三年多了。”他自顾自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我前两天刚跟林薇分手。”

林薇？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在我心上，不深，却磨得人心烦。我扬了扬下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哟，恭喜啊？”

他没笑，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“恭喜个屁。”他声音顿了顿，像是酝酿着什么，“你知道林薇为什么跟我分手吗？”

我心里猜得七七八八，面上却装作茫然，“不知道啊，难道是对我不满意？”

陆时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不满意？她是怕了，怕我哪天又跑去看你。”

我手一抖，咖啡洒出来几滴在桌上，像极了当年我们分居时，眼角的泪。他看我一眼，“你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像是被我的反应刺到，有些狼狈地别开脸，“我就是……想告诉你，我早就放下了。”

放下？我从没觉得他放下过。自打那天在图书馆我撞到他怀里，他就成了我心里一道坎，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坎。

“陆时屿，”我捏紧了拿铁的杯子，指节发白，“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？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底像有火在烧，“顾然！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意思就是，”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你当年追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跟我分手，跑去追林薇？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周围人吃饭的声音、手机的声音，全都消失了。

陆时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气势汹汹站起来，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我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。

原来……他一直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