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后巷，夕阳把墙皮晒得斑驳，死气沉沉的。除了偶尔几个泼皮校霸晃荡，平日里就剩满地狗屎味儿。林风蹲在这儿，扒着破铁桶滤烟头。火星子一闪一灭，恰好在他嘴角打结的烟灰上蹦跳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他骂咧咧把烟头往桶里一扔，脚下踢了踢旁边半截砖头。这破玩意儿连根烟灰都夹不住，真是浪费他时间。他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橡皮，在那砖头上使劲蹭，磨得指节生疼。

“操……”他吸了吸鼻子，闻着砖头底下发霉的味道，“这破高中，真他娘的憋屈。”

班主任是靠山王，每天上课就讲他家祖上如何如何显赫，听得人只想打瞌睡。隔壁班那个胖子，天天传他老婆的艳照，教语文老师都拿他没办法。自己呢？每天除了躲着那几个讨厌鬼，就剩琢磨怎么蹭食堂的馒头。

林风突然停下动作，盯着那铁桶。桶底有个豁口，垃圾桶堆满了垃圾，苍蝇嗡嗡乱飞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皱巴巴的，像是张彩票。彩票上沾着油污，看不清数字了，就那么硬邦邦的塞在破作业本里，翻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泥巴。
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彩票，露出底下暗红的印记。不是彩票号，是一行小字，龙飞凤舞的，划得乱七八糟。他凑近，眯着眼瞅。

‘以疯狂之名……’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写上去的，但力道很重，像根针扎在纸上。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这字他见过，在一起喝酒的局爷身上，见过。

局爷是谁？就是那个在城西摆摊算命，一身痞气，喜欢吹牛的中年男人。说他能掐会算，林风不信。但说他认识不少道上的人，倒是真的。上次他兜里那二十块钱，就偷偷从局爷那儿借的，说找个机会还。

“以疯狂之名……”林风小声念叨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这破彩票怎么到他手里了？他完全没印象。当时是不是在局爷摊子旁边捡的？可那地方人来人往，捡错了也正常。

他攥紧彩票，掌心全是汗。这玩意儿邪乎啊，他直觉如此。他蹲在那儿，像个傻子一样对着那张破纸看了半天，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最后那点余光把他影子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