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巴掌大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个晃悠悠的光圈。林风走得不快，右脚偶尔还踢一下路边的垃圾桶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刚才巷子里那群小混混的嚣张劲儿还在他脑子里转。几个大学刚毕业的愣头青，以为长得眉毛浓、说话嗓门大就是牛逼。结果呢？在他手下吃亏，一个个鼻青脸肿，骂骂咧咧地跑了。林风心里头那股邪火还没完全灭，嘴角那点笑意又绷不住了。

他记得那群人里面，有个领头的，戴顶特别显眼的鸭舌帽，歪得简直像是故意要遮住半张脸。林风当时没太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帽子底下，那小子左眼的角是不是有道疤？

叼着烟，林风在街角广告牌底下停下。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烟灰，路灯的光一照，那烟灰白得刺眼。他想起那家伙临走前撂下的狠话：“小子，你给我等着！哥几个不是好惹的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
林风扯了扯嘴角，笑了，没说话。他合上了眼睛，脑子里开始勾勒下次见面时的场景。这帮孙子，下次见面，他得让他们知道，惹了他林风的后果是什么。

挠了挠下巴，林风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和一支笔。记事本是他随手记下一些零碎想法的，笔是那种最普通的圆珠笔，笔芯都快秃了。他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，旁边写下一行小字：“鸭舌帽，左眼疤，欠收拾。”

画完，他把本子塞回口袋，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然后狠地吸了一口，再慢慢吐出来，烟雾像条蛇一样钻进夜色里。

刚才巷子里的打斗有多凶？其实也就那样。林风心里清楚得很，他没动真怒。那几个小混混，最多也就是个毛头小子，哪有能力真的伤到他。

那么，他为什么那么狠？为什么把他们打出鼻青脸肿？

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，骨节分明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打斗留下的灰尘。他没有立刻把烟扔掉，而是又点了根。

这股劲儿到底从哪来的？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好像就像饿了好久的人突然看见一块肉，不管多脏多小，都得狠狠咬下去才解气。这种感觉，陌生又熟悉。

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站，几个等车的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