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雨后的街道潮乎乎的，路灯照在水洼上，亮得刺眼。我缩着脖子，靠在电线杆子上，看着前面那个炸鸡排的小摊。老板娘叼着牙签，正麻利地给鸡翅刷酱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，露出一截手腕，上面串着一排叮当作响的铜铃。

"老板娘，来个炸鸡排。"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哆嗦。 "好嘞！"她头也不抬，麻利地给我拿了个纸袋，鸡排外面裹着脆皮，掉在地上都没碎。 "三块钱。"她将纸袋塞给我，手却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。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混着油炸的焦味钻进鼻腔。 "哎，你这人怎么……"她话没说完，突然注意到我手里的烧饼碎屑。 "刚被人打了？"她瞥了我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"那种小屁孩，也敢动你？" 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还是化作一声"嗯"。 "喏，多送你半个馒头。"她从后面柜台底下摸出个温乎的馒头，"自家蒸的，管饱。" 我接过去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免费的馒头都带着人情味儿。正想着怎么道谢，手机响了。是林薇。 "喂？" "在哪呢？"她的声音听起来挺忙，"公司催得紧，就等你半天了。" 我抬头看了看街角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尾随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姑娘。 "我在这。"我扬了扬手里的纸袋，"刚买了炸鸡排。"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，"行吧，那个冯姐又提炸鸡排了。下楼吧，九点得走。" 挂了电话，我咬了一口鸡排。肉挺新鲜，酱也够味儿。可吃着吃着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 "蒋平！"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边炸响。我抬头，看见林薇正站在不远处冲我招手。她今天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，胸前别了个小黄牌，写着"林薇 助理"。 "林薇姐！"我赶紧把鸡排塞进口袋，快步跑过去。 "怎么在这磨叽？"她皱着眉，上下打量我，"全身湿透了。" "刚才……"我拼命给自己找台阶，"看见个老头摔跤了，想去扶，结果路径没看好，踩到水了。" 林薇挑了挑眉，没深究。她揽住我的胳膊，"快上车吧，冯总等着呢。" 车上，林薇的手机又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