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攥着半截烧焦的纸，后背跟针扎似的窜起一身鸡皮疙瘩。傍晚的风裹着煤烟味儿往她窗户缝隙里钻，吹得桌上的烛火直打颠。

她死死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光，手指头因为用力顶住门板，留下两道红印。“我说张奶奶，”林岚压低声音吼，“您至于烧三张纸咒我吗？我惹着您老什么了？”

门板突然“吱呀”一声松了松。林岚猛地缩回手心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灌进喉咙里发腥。窗户纸哗啦裂开一道缝，瘦骨嶙峋的身影探进来，指甲缝里塞满了煤灰。

“烧了纸，死了人儿都会提点你两句，你这丫头倒学得快！”张奶奶的声音又尖又脆，活像根拨弄的冰锥子。

林岚翻了个白眼：“您可真是会拿捏人。我头回来住，连您是条人还是条蛇我都不知道，怎么学得快？”

“哼，装什么蒜！”张奶奶把门踹得死紧，“你那副德行，真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娇客？我看你就是个……呃！”她突然捂住嘴，脖子后面浮起一串鸡皮疙瘩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林岚还没琢磨出好戏，阁楼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两人同时僵住，惊恐地对视一眼。

“吓着你了？”林岚先反应过来，扯起嘴角干笑，“阁楼的老鼠该生崽了，动静是大了点。”

这谎撒得她自己都觉得脸发烫。窗纸又“啪”地破了个洞，这次伸进来的不再是张奶奶。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拎着半截鸡脖，爪子主人咧着嘴巴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正对着她亮了亮腰间挂着的铜铃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

“有病吧……”林岚想骂人，舌头却不听使唤地打结。那东西咧嘴一笑，奇怪，它不是该流口水吗？就像镇上说的，来路不明的生物，牙会变黑还会发黏。

铜铃叮铃响了两声，阁楼又是一阵响动，然后那东西缩回去了。林岚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。

“你……”张奶奶扶着墙站直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……你跟它……”

林岚转头，阁楼上挂着的猫挂靴正对着门的方向抖了抖毛。“猫啊，这年头有精神病的猫比正常人还多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张奶奶扑通跌坐在地，“它……它刚才冲你笑……还……”

林岚掏出怀表，想看看现在几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