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吸溜——” 王翠花把草纸的最后一口滋味吸得干干净净，纸头啪地一扔，精准地砸进脚下破瓦罐里。她仰头看了眼残阳，天边那抹颜色红得邪乎，像谁拉了个屎在云上。老王头还在那儿跺脚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

“我告诉过你多少遍，别整天净些没用的东西！” 老王头的唾沫星子半途折了回来，滋啦一声打在旁边的菜篮子上，溅起几滴腌菜水。

王翠花理都没理他，慢悠悠地系上围裙，擦了擦嘴角。围裙是块油渍麻花的蓝布，跟她的人一样，看着土，其实挺能忍。她得去趟镇东头的 旧货摊，据说那边有个人弄到了点 好东西。

脚下的路还算熟，走两步就能绕到那个堆满破铜烂铁和烂木头的小院。院门是坏的，用根烂棉絮系着。王翠花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就钻进鼻子里。院子角落蹲着个人影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长相，只听见“沙沙”的刮木头声。

“谁啊？” 王翠花喊了一声。

那人影猛地回头，光线太暗，王翠花只看见一张惨白的老脸，嘴唇却涂着鲜艳的 红 唇膏，像块啃了一半的胭脂。

“是翠花啊。” 那人声音干得像炒豆子，“来了就好，东西在这儿呢。”

王翠花拨开旁边一堆破瓦罐，果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小木盒，边角被绳子勒得紧紧的。她伸手刚要拿，那人影突然抢在前面，“哎哎，慢点，这玩意儿得用绳子提。”

王翠花没动怒，反而笑了，从兜里摸出根早就预备好的旧麻绳，递了过去。

“谢了。” 她接过盒子，麻绳勒在指间，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轻轻晃动，像装着小猫的篮子。

“这是……” 那老不死歪着头问。

“镇上带回来的点心。” 王翠花随口撒谎，把盒子往胳膊上一夹，转身就往院门走，“那我先走了啊，你要是想起啥别的，就过来喊我。”

“欸，行。” 老不死应了一声，没再拦她。

王翠花走出院门，天彻底黑了。她走到巷口路灯下，从盒子里掏出东西。不是点心，是一枚黑曜石做的耳环，耳环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，旁边还躺着一张叠成小 triangle 的纸条，触感是某种花布。

她展开纸条，上面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一行字： `午夜，城隍庙，借阴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