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掉在泥地上，湮没不见。她眯着眼，听着巷子口动静。喊她的是老王头，住在前面巷子，耳朵尖，啥远声都听不见。

“翠花！翠花！” 声音隔着老远，带着点活泛。

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这破日子过得，连根鸡毛都算不上，受着。她估摸着又是找她寻事，前两天那喂猪的告状，估计是慌了神，现在又想转回来。

果然，老王头跌跌撞撞跑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翠花啊，你可算出来了！出大事了！你哥……你哥他……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出啥事了。她哥王大壮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除了爱媳妇儿嘴馋点，没啥坏事。这破地方邪乎，前脚扔烧饼，后脚就出事儿，没道理。

“说！咋回事？” 翠花声音有点硬。

老王头搓着手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今儿一早，你哥去地里……唉……在地里直接就……就没了！”

王翠花往后一仰，差点坐在地上。她哥王大壮，身板硬朗得很，能人儿，咋就……

“别瞎说！” 翠花站起来，脸煞白煞白的，“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报官去！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：“报啥官啊！我……我就是怕！我瞅着……瞅着你哥那脸，跟泥巴一样，跟……跟昨晚那烧饼颜色一样啊！”

王翠花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炸开。烧饼……泥巴……颜色……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
她哥是六点钟走的，她说扔烧饼是七点钟，中间一个小时，他不可能就……除非，他七点钟还在地头，然后七点过五分……

那烧饼……那喂猪的……

王翠花一把抓住老王头的胳膊，手心都是汗：“昨晚，啥时，谁，给你送吃的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：“送吃的？没啊……就是今儿早上……”

“狗日的！” 王翠花怒骂一声，甩开老王头，“你个老糊涂蛋！我哥是被人害的！肯定是那个喂猪的，他昨晚肯定给我哥送了吃的，下蒙汗药！”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：“这……这哪知道啊！翠花你别急啊！”

“你赶紧滚！我去地头看看！” 王翠花骂完，头也不回往地头跑。脑子里全是乱麻，烧饼，泥巴，喂猪的，她哥，死状……

夜色已经有点深了，地头一人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