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喊了一遍，这次声音近了点，还带喘。王翠花抬脚，鞋底把烟杆子又磕了一下，这次火星子溅起来，在灰暗的天色里亮了个脆。她没急着回话，反而往巷子更深处走了一段，猫着腰，像泥鳅一样滑溜溜的。

巷子口透出点光亮，是老王头家窗户纸扯破了点缝，映着星星点点的天光。王翠花蹑手蹑脚凑过去，眼神尖溜溜地往里瞅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听见老王头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
“翠花！你倒是过来啊！出事了！”老王头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带着哭腔。

王翠花没急着进去，她在巷子角落又待了会儿，掏了块泥巴，在墙上划拉了副简易的地图。她记得这里有个下水道入口，平时人迹罕至，但最近好像常有人往里头扔垃圾，臭哄哄的。她想起前两天夜里，好像听到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从这边传来的。

泥地图刚划完，老王头果然探出头来，一把抓住王翠花的胳膊，喘得像头老驴。“翠花，你快来！老李头……老李头他……”老王头语无伦次，眼圈红红的。

王翠花挣脱开，沉声问：“人呢？”

“在屋里……背对着门，坐在那儿，就是那么坐着，一动不动。我叫他，他不应……我摸他手，冰凉……跟死人一样！”老王头说话都打哆嗦。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不是瞎子，前两天特意绕老李头家门口走了一圈，就见他家门虚掩着，透出点黑气。当时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这黑气邪门得很。乡下地方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事。

“你先别急，我看看。”王翠花说着，推开了老王头的门。

一股阴冷气扑面而来，王翠花打了个寒颤。老李头确实背对着门坐着，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，脸上没带妆，看不出什么异常。但那股子阴气，就是从老李头身上透出来的。

王翠花走到老李头脚边，弯腰就踢了他一脚。“嘿！”一声闷响，老李头直挺挺地往前扑倒，脸上表情还维持着坐着时的样子。

“呃……”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老王头惊得后退一步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王翠花没有理会他，她蹲下身，手指在老李头胸口猛地一按。